
“哥们天元证券-天元证券_正规配资开户_在线炒股杠杆官方,别干石油了,马上跑吧。”
我点开这条语音,是大学室友老王从休斯顿发来的。凌晨三点,休斯顿时面前午两点,我猜他刚达成午餐,正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外犯愁。我没回,因为不知谈该说什么。
是的,跑。一个浅薄的字,像一把滚热的刀,插进咱们这代石油东谈主的胸口。十年前,当我和老王在大学的石油工程学院里,对着模拟井场的模子意气轩昂时,咱们服气我方收拢了时期的金钥匙。
休斯顿,阿谁传奇中的“宇宙石油之皆”,是咱们通盘东谈主功绩生存的终极圣殿。那处有民众最大的动力公司总部,有最高的薪水,有一马平川的德州平原,还有开着福特F-150皮卡、周末烤肉喝啤酒的好意思国梦。
万万没猜度,十年后,梦醒了。圣殿的穹顶裂开了缝,凉风飕飕往里灌。咱们以为永不繁难的玄色黄金,正在被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东西取代——动力转型。
去年,我终于拿到了公司的外派限额,降落在了休斯顿的乔治·布什洲际机场。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41度的高温裹带着一股汽油和草坪羼杂的滋味扑面而来,热浪烤的皮肤发烫,T恤三分钟就湿透了。我那时兴盛的像个朝圣者,认为连这股滋味皆充满了“财富”的香气。
我以为我来朝圣了,其后才发现,我可能是来参加一场谨慎葬礼的。
第一章:我亲眼看到的“石油鬼魂”
休斯顿确实随处是钱吗?这个问题淌若放在2014年问,谜底是细则的,何况是绝不瞻念望的细则。那时候油价飙到115好意思元一桶,通盘城市皆在欢快。
动力走廊(Energy Corridor)写字楼里的灯光一夜不亮,无数个像老王一样的年青工程师,拿着六位数的年薪,在郊区买下带着泳池的大屋子,过上了让华尔街皆齰舌的生活。
但当今,你再问这个问题,获取的回应可能会至极复杂。
我刚到休斯A顿的第一个月,老王开着他的那辆老款雷克萨斯带我去兜风。咱们沿着I-10高速公路一谈向西,进入那片传奇中的动力走廊。这里齐集了BP、壳牌、康菲石油等简直通盘你能猜度的动力巨头的好意思国总部或主要分支。
一栋栋十几层、二十几层的玻璃幕墙办公楼,像千里默的巨东谈主一样兀立在公路两旁。
“看见那栋楼没?”老王指着一栋造型很当代,但嗅觉空空荡荡的大楼,“康菲的旧总部。几年前他们搬去新楼,这里就一直空着。
挂牌出租了3年,租借去不到40%。”
我顺着他指的标的看夙昔,巨大的泊车场里只稀疏停着几十辆车,衬得那几万平米的旷地像个被物化的广场。阳光照在深色的玻璃上,反射出刺方针光,但你看不到内部有任何东谈主的当作迹象。那种嗅觉很诡异,就像一座为改日城市建造的模子,却忘了把住户放进去。
“前边那栋,壳牌的。他们前几年裁了9000东谈主,光休斯顿就裁了快2000。好多东谈主前一天还在开会商榷技俩预算,第二天早上开电脑,发现账号被锁了,然后HR的邮件就来了,奉告他们半小时内打理东西走东谈主。
你没听错,即是半小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小时?从一个年薪15万好意思元的资深工程师,到一个闲暇者,只需要半小时?
这比一场球赛的中场休息时刻还短。
“还不算最惨的。”老王的声息很等闲,像在说一件别东谈主的事,“最惨的是那些快退休的梓里伙。干了一辈子,还有三五年就能拿全额退休金了,后果被‘优化’了。
公司给一笔终结费,但跟改日的退休金比,即是毛毛雨。我签订一个雪佛龙的老工程师,62岁,被裁了。简历投出去几百份,一个口试皆莫得。
谁会要一个快退休,工资要得又高,元气心灵又跟不上年青东谈主的老翁呢?”
车开过一个又一个巨头公司的路牌,BP、CITGO、TechnipFMC......每一个名字在石油行业内皆知名海外,但在老王的叙述里,它们酿成了一个个裁人、停招、缩减预算的故事布景板。
我短暂想起刚来时,HR跟我开打趣说:“迎接来到休斯顿,油价决定咱们的热沈。”以前这是一句带着清高的捉弄,当今听起来,更像一句充满宿命感的辱骂。
咱们临了把车停在了一个叫The Woodlands的富东谈主区。这里绿树成荫,湖泊点缀,一栋栋精采的独栋别墅藏在林间。这里曾是石油高管们的首选居住地,阿纳达科石油(Anadarko)的总部就在这。
2019年,雪佛龙晓喻收购阿纳达科,通盘社区的房产中介皆疯了,以为房价要暴涨。后果,收购案黄了,阿纳达科被西方石油公司(Occidental Petroleum)“抢走”,随之而来的是总部搬迁和大鸿沟裁人。
“那一年,这里至少有500个家庭离开了。”老王指着一栋挂着“For Sale”牌子的屋子,“房东是阿纳达科的一个中层,干了15年。被裁后半年没找到职责,临了只可降价卖房,搬去了奥斯汀,去一家科技公司从新运转。
他跟我说,他再也不想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即是看WTI和Brent的原油期货报价了,嗅觉像在赌命。”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仿佛滚动着红红绿绿的数字——布伦特原油78.32好意思元/桶,WTI原油73.15好意思元/桶。这些数字也曾离我很远方,只是新闻联播经济板块里的一个数据。
但那一刻我才发现,它们即是悬在咱们这群东谈主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每一个少许点后头的波动,皆可能酿成某个东谈操纵公桌上的一封解聘信,或者是一个家庭被动搬离的集装箱卡车。
我那时即是个憨包,还以为只须技能过硬,就能恒久端稳这个饭碗。试验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告诉我这个行业里,个体的勉力在时期的巨浪面前,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章:一个钻井工程师的“中年危境”
我确切对这场“转型之痛”有亲躯壳会,是通过一个叫Mike的男东谈主。
Mike是我在一次行业约会上签订的,45岁,一个典型的德州白东谈主,身段魁岸,语言嗓门巨大,脸上是被德州烈日晒出的红晕。他是又名钻井监督(Drilling Supervisor),在油田上干了整整23年。这种职位,在石油行业的黄金年代,即是“钱”的代名词。
他们终年在海上钻井平台或偏远的陆地井场职责,环境艰苦,但薪水高得吓东谈主。Mike告诉我,他收入最高的一年,加上多样奖金和补贴,税前拿了快要38万好意思元。
“那时候我认为我方是宇宙之王。”Mike喝了一大口啤酒,泡沫沾满了他的胡子,“我给我爱妻在Katy(休斯顿一个驰名的勤学区)买了套五居室的大屋子,给两个男儿上了最佳的私立学校,每年夏天带他们去欧洲度假。我认为这种好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我退休。
”
改换发生在2020年。疫情重迭沙特和俄罗斯的价钱战,油价史无先例地跌成了负数。你没听错,负的37.63好意思元一桶。
即是说,卖一桶油,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倒贴给买家37块多好意思元,求他马上拉走。
通盘行业那时就脑子短路了。
“我那天在钻井平台上,看入部属手机上的报价,半天没反馈过来。我以为是系统出错了。直到休斯顿总部的电话打过来,告诉我坐窝罢手通盘钻井功课,封存开荒,恭候下一步奉告。
”Mike的声息低千里下来,“阿谁‘下一步奉告’,我等了整整六个月。然后,我就接到了裁人电话。”
45岁,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23年,一旦闲暇。
“我那时透澈懵了。我这辈子只会干钻井,我懂多样地层结构,我知谈奈何处理井下复杂情况,我能经管一个上百东谈主的钻井团队。但这些技巧,除了在油田上,还有什么用?
我能去星巴克跟别东谈主说,我会用加剧钻杆和PDC钻头打一口漂亮的定向井吗?”他苦笑着,见解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
Mike闲暇后的第一年,是他东谈主生中最暗澹的时期。他投了上百份简历,简直皆是针对油田管事公司的访佛岗亭。但通盘行业皆在减弱,哪有新的岗亭放出来?
偶尔有一两个口试契机,对方一看他的薪资要乞降年龄,就没了下文。
“有一次,一个比我小15岁的HR口试我。他问我,‘Mike,你对改日五年的功绩计较是什么?’我看着他那张年青的脸,差点笑出来。
我他妈连下个月的房贷奈何办皆不知谈,你问我五年计较?”
为了督察家庭支出,他卖掉了我方深爱的谈奇公羊皮卡,又把一套度假小屋挂牌出售。他爱妻,一个全职妃耦,从新出去职责,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每小时赚12好意思元。
“有一天晚上,我看见我爱妻在厨房里悄悄哭。她以为我睡着了。我躺在床上,通盘东谈主皆僵了,嗅觉我方即是个废料。
一个连家皆养不起的男东谈主,算什么男东谈主?”
我能嗅觉到他讲这段话时,声息里的震恐。这是一个德州豪杰最脆弱的时刻。他们这代东谈主,被“石油隆盛”捧上了天,又被“动力转型”狠狠摔在地上。
他们信赖勉力职责、忠于公司,就能换来清静优渥的生活。但当今,这个信条被撕得破裂。
有兴味的是,压垮Mike的临了一根稻草,尽然来自他12岁的男儿。
“我男儿学校有个功绩日,诚恳让每个学生回家问问父母是作念什么的。我男儿总结问我,‘Dad, what do you do?’ 我呆住了,我不知谈奈何回应。
我说我是工程师,他说,‘但你还是一年没去上班了。’ 然后他小声说,‘同学皆说我爸爸是搞石油的,正在摧毁地球。’“
那一刻,Mike说他嗅觉天摇地动。他不仅在经济上被行业放手,在谈德和情谊上,也成了一个“邪派”。
“我干了半辈子,我认为我是在为宇宙提供动力,为国度创造财富。我从来没认为我方是个坏东谈主。但当今,在我的孩子眼里,我成了一个‘地球摧毁者’。
”
其后,Mike通过一又友先容,去了一个袖珍的风电场技俩,当又名现场安全监督。薪水只须他正本在油田的三分之一,不到11万好意思元。他每天要开车来去近3个小时,去德州西部荒废里的风场上班。
“我以前在钻井平台上,听着柴油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我认为那是宇宙上最美妙的音乐。当今,我站在巨大的风力发电机底下,听着叶片切割空气发出的‘嗖嗖’声,嗅觉罕见不真实。”他摇了摇头,“这玩意儿,确实能取代石油吗?
我不知谈。但我知谈,我回不去了。”
第三章:“绿色”的另一面,是失意的蓝领
休斯顿的不异者们总可爱在公开场合说:“咱们不是在从石油之皆转型,咱们是在成为动力转型之皆。” 这句话说得很漂亮,政事正确,充满了对改日的好意思好许愿。
但问题来了,转型的代价谁来承担?
我租的公寓近邻有一个社区大学,叫Houston Community College(HCC)。我有时会去那处的藏书楼查贵府。有一次,我翔实到他们新开了一个“可再纯真力技能”的培训技俩,膏火奋发,12周的课程要快要8000好意思元。
我出于兴趣,去旁听了一节课。
教室里坐着二十几个东谈主,清一色的中年男性。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干什么的——粗壮的手臂,深陷的皱纹,还有那种历久在户外职责留住的黧黑肤色。他们皆是像Mike一样的“老石油”。
有钻井工、管谈工、机械师、电焊工……
讲台上,一个年青的诚恳正在栽种太阳能光伏板的逆变器旨趣。他语速很快,PPT上全是复杂的电路图和技能参数。
我看到台下一个年老,好像50多岁,眉头紧锁,拚命在札记本上记住什么,但他的笔尖有好几次皆停在纸上,苍茫若失。他阁下的一个哥们,干脆撤消了,靠在椅子上,见解朦拢地看着前线。
课间休息,我跟阿谁记札记的年老聊了聊。他叫David,以前是哈里伯顿(Halliburton)的又名压裂车队技能员,干了18年,去年通盘团队被裁掉了。
“这些东西太他妈难了。”他指了指讲义上的电路图,对我这个生分东谈主毫无保留地吐槽,“我以前在油田,跟多样高压泵、阀门、管线打交谈,我闭着眼睛皆知谈哪个螺丝该用多大扭矩。当今这些玩意儿,什么逆变器、规定器、直流交流援助……我嗅觉我像个刚进城,连红绿灯皆看不懂的乡巴佬。
”
我问他为什么来学这个。
“不学能奈何办?”他叹了语气,“我这个年级,没东谈主要了。油田回不去,总得学个新东西吃饭吧?
皆说新动力是改日,我就想着过来望望。交了8000块好意思金的膏火,是我终结费的三分之一。当今看来,我可能是在交才智税。
”
他的话戳到了一个桀黠的试验:动力转型,对成本和高技术东谈主才来说,是机遇;但对那些在传统动力领域干了一辈子的蓝领工东谈主来说,更像是一场苦难。
他们的技巧点,简直全部点在了“化石燃料”这棵科技树上。当今,游戏章程变了,要他们去爬一棵全新的“可再纯真力”科技树,何况是从零运转。这不单是是学问的更新,更是通盘思维情势和职责俗例的颠覆。
更扎心的是,即使他们确实学会了,前途也巧合光明。
“诚恳说,咱们毕业后可以去作念太阳能板装配工。你猜时薪若干?”David伸出两根手指,“20好意思元。
有些场所以至只给17好意思元。我以前在油田,算上加班费,平均时薪向上45好意思元。你们管这叫‘转型’?
这即是你们说的‘更好的改日’?”
他的反问让我哑口纳闷。一点不夸张,凭证好意思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一个石油和自然气行业的钻井工东谈主,平均年薪在6万到8万好意思元。而一个太阳能板装配工,平均年薪只须4万7千好意思元阁下。
这意味着,即使一个石油工东谈主告成“转型”,他的收入也可能顺利腰斩。
这即是“公谈转型”(Just Transition)这个宗旨背后,最深沉的死结。政客们在表象峰会上高喊着“不让任何一个东谈主掉队”,但试验是,总有东谈主要为这场重大的产业变革买单。而买单的,往往是那些最莫得议价才智,声息也最隐微的平淡工东谈主。
我离开教室的时候,看到David还在那处埋头苦读,嘴里想有词。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一派暗影。我短暂认为,他不像一个在学习新技巧的学生,更像一个在跟我方的荣幸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赌局。
第四章:休斯顿的“精神分歧”
在休斯顿生活深入,你会嗅觉到这座城市有一种奇特的“精神分歧”。
一方面,它依然是无可争议的石油帝国腹黑。市中心那些摩天大楼的尖端,依旧挂着壳牌、雪佛龙、埃克森好意思孚的巨大Logo。每年一度的“休斯顿牛仔节”,石油公司们依然是最大的援助商,衣着牛仔靴、戴着牛仔帽的石油财主们,在VIP包厢里一掷令嫒。
你开车在城里转,会发现加油站比便利店还多,何况油价低廉到令东谈主发指。有一次我加满一箱油,只花了32好意思元,在北京,这笔钱可能刚够加三分之一。
另一方面,一股“绿色”的心焦和权谋正在城市的毛细血管里推广。
市长办公室成就了特意的“首席韧性与可捏续发展官”职位。休斯顿大学开设了全好意思第一个“碳经管硕士”技俩。市中心的探索绿色公园(Discovery Green),全部由回收材料建成,用太阳能供电。
一些老旧的石油公司办公楼,正在被更正为“绿色科技孵化器”。
这种分歧感,在我参加的一次社区烧烤派对上达到了顶峰。
派对的主东谈主是我共事的邻居,一个在BP搞地球物理数据分析的博士。院子里,男东谈主们围着一个巨大的烤炉,上头烤着厚切的德州牛排,滋滋冒油,香气四溢。他们一边喝着冰啤酒,一边浓烈地商榷着二叠纪盆地最新的页岩油开采技能。
听他们聊天,你会认为石油的黄金时期不仅莫得达成,反而才刚刚运转。
而院子的另一头,女东谈主们聚在遮阳伞下,聊的话题绝对是另一个次元。她们在商榷自家的屋顶太阳能板哪家公司装的最佳,特斯拉的Cybertruck什么时候才能请托,以及Whole Foods超市新上的有机蔬菜沙拉。
我端着一杯饮料,站在院子中间,嗅觉我方像个闯入了平行天地的厄运蛋。左边是“玄色黄金”的忠诚信徒,服气技能能处分一切环境问题;右边是“绿色生活”的虔敬执行者,急于与化石燃料划清界限。他们住在归并个社区,参加归并个派对,以至睡在归并张床上,但他们对改日的设想,却像是两个绝对不干系的星球。
我跟一个在壳牌作念新动力投资的一又友聊起这种风物。他给我打了个比方:“当今的休斯顿,就像一个靠卖香烟发了大财的豪富,短暂有一天大夫跟他说,你再抽下去就要得肺癌了。于是他一边接续着他的香烟生意,因为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一边又拚命地投钱去搞戒烟糖和尼古丁贴,但愿能找到下一个增长点。
他内心是矛盾的、心焦的,以至有点东谈主格分歧。”
这个比方太形象了。
休斯t顿的“分歧”还体当今城市景不雅上。在东边的Ship Channel工业区,巨大的真金不怕火油厂和化工场24小时不断地运转,烟囱里冒出滔滔白烟,空气中填塞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滋味。这里是休斯顿财富的起源,亦然它职守的“原罪”。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比如The Heights这样的娴雅社区,你看到的是另一番风物:佳构咖啡馆、瑜伽馆、古着店、农夫市场……骑着单车、衣着Lululemon的年青东谈主,在这里商榷着素食主义和表象变化。他们似乎生活在一个与真金不怕火油厂绝对遮挡的“清洁”宇宙里。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我常常感到一种玄幻试验主义的谬妄。一座城市的隆盛,诞生在一种它正勉力开脱的动力之上。一群东谈主的高薪,维系着一个被另一群东谈主唾弃的产业。
每个东谈主皆身处其中,每个东谈主皆感到不安。
第五章:我,一个困在系统里的齿轮
写了这样多别东谈主的故事,该说说我我方了。
好多东谈主可能会问,既然看到了这样多转型带来的冲击,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归国,或者去别的行业?
这是一个我每天皆会问我方的问题。谜底很复杂。
领先,是千里没成本。和老王一样,我在这个行业里干预了十年的芳华。我的学问、我的东谈主脉、我的功绩旅途,皆被深深刻上了“石油”的烙迹。
转行,意味着这一切皆要清零。我去看过一些科技公司的招聘条目,Python、机器学习、数据分析……那些像天书一样的词,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无力。我本年33岁,还是不是可以恣意试错的年级了。
其次,是薪水的吸引。是的,尽管行业在减弱,但关于还在岗亭上的东谈主来说,石油行业的薪水依然比大多量行业要高。我当今的年薪,折合成东谈主民币,是我在国内同龄同学的两到三倍。
这笔钱,让我可以给父母更好的生活,可以为改日作念一些计较。让我撤消这一切,去一个新行业拿一半以至更少的薪水从新运转,我承认,我作念不到。我被这副“金手铐”紧紧锁住了。
我常常有一种嗅觉,我像一个在一个巨大机器里不竭运转的齿轮。我知谈这台机器老了,耗能巨大,何况浑浊严重,早晚要被淘汰。但我停不下来。
因为通盘系统还在运转,我周围的齿轮也皆在转。只须机器还没透澈停机,我就得接续转下去,哪怕我知谈前边可能是峭壁。
有一次,我和一个作念风能的一又友吃饭。他意气风发,跟我大谈特谈海优势电的宽绰出息,说他正在作念的技俩,建成后能为10万户家庭提供清洁电力。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忠诚地为他感到欢叫;另一方面,一种强烈的失意感涌上心头。他作念的事情,是在创造改日。
而我作念的事情,是在留心一个正在逝去的当今。我每天的职责,是优化算法,晋升某个油田的采收率,说白了,即是想办法从地球里再多榨出几桶油来。在“环保”和“可捏续”成为主流叙事的今天,我的职责听起来更像一个邪派扮装。
我该怎样向我的孩子评释我的职责?我能清高地告诉他,爸爸是在为宇宙提供动力吗?照旧我会像Mike一样,羞于开口?
这个问题,我当今还莫得谜底。
我惟一能作念的,即是专揽业余时刻,豪恣地学习新东西。我报了线上数据科学的课程,每六合班后逼着我方学两小时编程。我运转暄和碳捕捉、氢动力、储能技能这些领域的最新浮现。
我不知谈这些东西改日能弗成用得上,但这更像是一种自救,一种对抗内心心焦的情势。
我就像一个行将千里船的水手,在船透澈千里没之前,拚命地往我方身上绑多样能找到的救生圈,哪怕有些只是泡沫塑料。
我不知谈这场动力转型的海潮,最终会把休斯顿,以及咱们这些“石油东谈主”带向何方。也许,休斯顿确实能像它的不异者们所生机的那样,告成变身为一个多元化的“动力之皆”,今天的阵痛,只是早晨前的暗澹。也许,它会像底特律一样,在旧产业的余光中迟缓千里寂下去,成为工业时期一个巨大的顾忌碑。
我莫得谜底。我只知谈,身处这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的每一个东谈主,皆在用我方的情势顽抗、求索、对抗荣幸。
离开休斯顿的前一天,老王又请我吃饭。咱们没去那些高级餐厅,而是去了一家路边的Taco小店。咱们聊了好多,从大学时的糗事,聊到各自的房贷和孩子的栽种。
临了,他举起啤酒,对我说:“哥们,无论以后奈何样,活下去。像蟑螂一样活下去。”
我看着他,这个也曾意气风发的德州新贵,如今脸上也刻上了饱经世故。咱们碰了一下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点苦涩。
飞机腾飞的时候,我从舷窗往下看。休斯顿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派,市中心那些动力公司的总部大楼,像一根根插在地球上的针管,千里默而呆板。从一万米的高空看,你看不到Mike的顽抗,也看不到David的阴沉,更看不到我内心的分歧。
一切皆很安心,安心得让东谈主发怵。
休斯顿出行Tips:
1. 租车是必须的。休斯顿极其散播,莫得车寸步难行。从机场到市中心打车平缓向上60好意思元。
惨酷提前在网上租好车,机场取车。一周的房钱大致在350-500好意思元不等。
2. 别被市中心(Downtown)骗了。休斯顿的市中心是隧谈的营业区,晚上6点以后和周末基本是座空城。真赶巧玩厚味的区域在Montrose、The Heights、Midtown这些场所。
3. 尝尝德州烧烤(BBQ)。休斯顿最佳的BBQ往往藏在不起眼的小店里,比如Truth BBQ或者Pinkerton's。作念好列队至少45分钟的准备,一份牛胸肉(Brisket)拼盘大致28好意思元。
4. 去NASA航天中心需要一整天。航天中心位于休斯顿东南边向,离市区有40分钟车程。门票成东谈主29.95好意思元,惨酷提前在官网预定Tram Tour的座位,不然现场可能要等2个小时。
5. 夏天作念好“蒸桑拿”的准备。休斯顿的夏天(5月到9月)极其干冷,室外体感温度常常飙到45度以上。务必带上防晒霜、帽子,并随时补充水分。
通盘室内场合的空调皆开到18度,带件薄外衣贯注伤风。
6. 动力走廊的栈房性价比高。淌若你不留心离市中心远一点(开车25分钟),动力走廊(Energy Corridor)区域的栈房因为商务客减少,周末常常有特价,120好意思元就能住到可以的四星级栈房。
7. 小心天坑路(Potholes)。休斯顿的路况广博不好,尤其是一些辅路,雨后常常出现巨大的坑洼,开车一定要小心,不然换一个轮胎的用度至少是150好意思元。
8. 别在加油站用银行卡。德州的加油站盗刷信用卡风物相比严重。要么使用现款,要么使用信用卡(Credit Card),不要用储蓄卡(Debit Card),信用卡被盗刷后追回款项要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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